更衣室里的灯突然暗了下来，只剩下三面落地镜折射的暖光。徐非感觉喉咙发紧，看着梳妆台前的苏月——现在该叫她Small Waist Luna了——用两根手指拎起那双酒红色高跟鞋。 "好看吗？"她原地转了个圈，鱼尾裙摆扫过徐非膝盖，"周先生特意从米兰定制的。" 香水味混着丝缎的窸窣声涌过来，是徐非记忆中十八岁夏天苏月偷喷母亲香水的味道。只不过现在这瓶应该值他半年工资，他想。 "你未婚夫知道我更擅长解丝袜而不是品鉴吗？"徐非故意用虎口卡住她脚踝，拇指蹭过脚背淡青色血管。苏月的皮肤立刻起了层细小的战栗，但她没躲，反而将足尖抵上他胸膛。 蕾丝长筒袜的边缘在裙摆开衩处若隐若现，袜口缀着圈小珍珠。徐非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她小腿线条攀登，五年时光把记忆中那个穿校服裙都会脸红的女孩，打磨成了会用脚尖挑男人领带的妖精。 "还记得毕业晚会那次吗？"苏月突然俯身，发梢扫过徐非鼻尖，"你准备的黑色蕾丝吊带裙......"她声音轻得像羽毛，"尺寸完全不对。" 徐非握住她手腕把她拉到镜前。镜中苏月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，红唇微微张开，睫毛在眼下投出震颤的弧光。这和五年前教学储藏室里的场景奇妙地重合——当时苏月因为打赌输掉，不得不换上他偷带来的裙子，却在最后一刻推开他逃跑。 "现在尺寸对了。"徐非单手解开她盘发，黑绸般的发丝倾泻而下，"可惜场合不对。"他的拇指按在她唇上，抹开一道胭脂红。 苏月突然轻笑出声，变魔术般从衬裙暗袋抽出一张烫金邀请函。徐非盯着那个日期看了三秒——6月18日，正是他们初吻的日子，只不过邀请人署名是周明城。 "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"苏月将他的领带缠在手指上慢慢收紧，"他选这套礼服是因为听说初恋都爱纯情款......"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苏月反应极快地把徐非推进衣柜，裙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透过百叶缝隙，徐非看见一个穿三件套西装的男人停在梳妆台前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摊开的胭脂盒上。 "Luna？"男人拿起那管被徐非体温融化过的口红，"生日快乐礼物还喜欢吗？" 柜门里的徐非这才注意到梳妆台上的珠宝盒。黑色丝绒衬里间躺着条钻石脚链，吊坠是个微型锁头，与苏月颈间的项链明显是情侣款。 "太大了，走路会响。"苏月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，徐非却看见她背在身后的手正神经质地绞紧裙纱，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暗处闪着冰冷的光。 男人低笑着去搂她的腰，突然皱眉："你喷了我送你的香水？" "下午试了七八种......"苏月不着痕迹地后退，小腿碰到了衣柜门，"最后选了这瓶初见。" 当男人终于离开，衣柜门弹开的瞬间，徐非抓住了苏月的手腕。他这才注意到她小臂内侧的淤青，被钻石手链精心遮掩着。 "七月巴黎。"苏月突然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"他说那里最适合锁住漂亮的蝴蝶。" 徐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五年前高考结束那晚，他们躺在操场看台憧憬未来时，徐非说过要带她去巴黎锁情人锁。而此刻梳妆台抽屉半开，露出半板被抠掉的抗抑郁药。 窗外开始下雨。苏月突然把高跟鞋塞进他怀里，冰凉的缎面贴着他发烫的掌心。"这次别让我跑了，阿非。"她的眼泪砸在鞋尖红绸上，洇开深色的痕迹，"这次我真的穿了合尺寸的裙子。"